所有我們看不見的 —— 讀《呼喚奇蹟的光》

《呼喚奇蹟的光》／時報出版

「我們注視的從來就不是事物本身；我們注視的永遠是事物與我們之間的關係。」— John Berger

　
　
或許觀看從來就是一種特權，讓我們到達肢體無法觸及之所；也或許，觀看是出自一種不願孤單。
　
細細地寫，穩穩地疊，準備將生命活活撕開，卻也成了一則縫合離散與碎片的故事。也許這本小說的體裁便是則隱喻，在一節一節的破碎與跳躍裡，訴說著生命如何拾回與拾獲。關於不斷消逝的當下，關於抉擇與日常，以及在惡臭裡可能迸發的花。
　
只是日子有時慢到像是不會消逝，慢到光的存在不再令人新奇。
　
奇蹟是日常。日常是我。我是選擇。但恐怕，倫理總是曖昧歧異，棲居的世界光怪陸離，而界線也早就瓦解了。我們早就被織入這荒謬的世界裡，在有限的處境裡不斷行動，做出選擇：旁觀、出手；行動、靜默。於是日子又快到像是不會休止，追到疲累不堪，令人多想放棄相信光的存在。
　
但請告訴我你在哪，我便動身。
　

我可以感受自己的心跳，劇烈響動。且出於未知的原因，我在這了——穿越萬千人群，萬千山海，只為一刻與你編織在一起。我在這而不是不在，我存在而不是不存在，儘管隨時都會反轉——「其實時光是一掬捧在手心、閃閃發亮的清水；你應該竭盡所能地護衛它、為它奮戰。」
　
　
而我知道，我一直都知道，在大海的漲退之間，我會感受到它的寬厚和狠毒。
　
貝殼、海蝸牛、藤壺，在細小的滑移與咬嚙之間，我將窺見生命短暫而不一定美好的星火。
　
閃躲炮火吧，即便一切都可能將在百萬、千萬、億萬年後成為一塊塊煤炭，或成為女神的禮物，放入河中。
　
　
你知道嗎，我們用肉眼看不見「此時此刻」的太陽。因為陽光要花八分二十秒才會到達地球，我們能看見的只有過去的景象。我一直想著，那到底什麼才是現實呢。尤其當我們看不見當下與未來，只有過去的清晰景象時。
　
「張開你的雙眼，在雙眼永遠閉上之前，盡情觀看周遭的一切。」
　
就跟著看不見的孩子一起走吧——儘管日子本就滲透著不安，有時也只能使那些沉沉睡去的，再次睜開眼。